赛前更衣室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安静。
米德尔顿的手指轻轻敲击膝盖——他的投篮在前三场失去了准星;霍勒迪反复缠着脚踝绷带,眼神有些涣散,布登霍尔泽教练的白板上画满战术,却在角落写下两个字:“相信”。
字母哥最后一个走进来,他没有说话,只是挨个拍了拍队友的肩膀,手掌触及霍勒迪后背时,停顿了两秒。“今晚,”他终于开口,希腊口音的英语在安静中格外清晰,“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:把球给我,然后相信我会做出正确决定。”
这并非傲慢,而是责任,当全队的三分命中率跌至赛季最低,当战术配合频频失误,雄鹿需要的不再是复杂跑位,而是一个支点——一个足以撬动整个系列赛的支点。
比赛第一节,凯尔特人就展现了他们为什么被称为“联盟最强防守”。
罗威和霍福德的夹击像绿色浪潮,每次字母哥持球突破,总有四只手臂在空中等待,塔图姆的追身三分,布朗的强硬上篮,斯玛特鬼魅般的抢断——波士顿的进攻如水银泻地。
但字母哥改变了比赛逻辑。
第二节中段一次进攻完美诠释了这点:他在三分线外接球,面对霍福德防守,没有选择强行突破,而是用背部感知防守,当斯玛特从弱侧协防的瞬间,字母哥一记不看人传球直塞篮下,助攻波蒂斯轻松得分,紧接着防守回合,他又追身封盖了塔图姆势在必得的快攻上篮。
“他正在重新定义‘扛起球队’的含义,”现场解说感慨,“不仅是得分,更是用每一次防守、每一次传球、每一次卡位,告诉队友:跟随我的节奏。”
真正的“扛起”发生在第三节最艰难的时刻。
雄鹿一度落后9分,米德尔顿连续三次投篮偏出,霍勒迪也出现罕见失误,替补席上的焦虑几乎凝成实体,这时字母哥做了两件事:
第一次暂停,他没有走向教练,而是径直来到米德尔顿面前。“还记得我们去年夺冠后说的话吗?”他盯着队友的眼睛,“你说‘有时候我们需要被拯救’,今晚,让我来做这件事,你只需要继续投篮。”
第二次,在霍勒迪被斯玛特制造进攻犯规后,字母哥拉起他,罕见地在场上大声呼喊:“朱!看着我!我们需要你的防守!忘记进攻,锁死他们!”
心理学家常说,领导力在危机中显现,这不是战术板能规划的部分——这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,字母哥用近乎粗暴的信任,重新粘合了球队正在碎裂的信心。
第四节最后五分钟,字母哥在一次碰撞后倒地,捂着左膝久久没有起身。
密尔沃基主场瞬间死寂。
镜头拉近,可以看到他额头暴起的青筋,紧咬的牙关,队医冲进场内,他挥手示意不需要搀扶,自己挣扎着站起来,左脚明显不敢用力,但他没有要求下场。
“这就是定义系列赛的时刻,”场边记者对着话筒低语,“他可以选择保护自己,也可以选择赌上一切。”
字母哥选择了后者。
接下来的五个回合,他拖着一条腿完成:一次底线转身跳投,一次助攻底角三分,一次关键的防守篮板,一次造成霍福德犯规的强硬上篮,最后一次,在比赛还剩42秒时,那记锁定胜局的补篮。

每次跑动都能看到他脸上闪过的痛苦表情,但每次触球,那份痛苦又瞬间转化为可怕的专注,身体在尖叫“停下”,意志却在低吼“继续”。
比赛结束后,字母哥在更衣室接受了简单治疗,记者问及伤势,他摇头:“抢七之后再说。”
更衣室角落,米德尔顿终于找回了手感,最后一节拿下11分;霍勒迪最后时刻的两次抢断至关重要,但所有人都知道,是谁在他们迷失时扛着球队前进。
“扛起全队”这个词太过轻巧,它无法描述膝盖每一次弯曲时钻心的疼痛,无法衡量在双人包夹中寻找队友的视野,无法计算用沉默而非责备带领团队的心理消耗。

字母哥离开球馆时已近凌晨,停车场里,他抬头看了眼密尔沃基的夜空,然后低头坐进车内,明天的训练,后天的抢七,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。
这个东决关键战之夜,他不仅扛起了一支球队,更扛起了那个简单的篮球真理:伟大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得多少分,而是当所有人都摇摇欲坠时,你能否成为那座不垮的山。
而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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